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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惕“专利灌丛”

来源:东莞日报       时间:2012-2-28 9:28:06
      专利制度也有其两面性,除了激励人们努力创新,“给天才之火添加利益之油”外,也容易被滥用,甚至阻碍技术的正常发展。

  技术创新在经济发展中起着决定性的作用,也是包括东莞在内的珠三角地区实现经济增长方式转变、促进经济又好又快发展的必由之路。在促进技术创新的制度供给中,主要有两种制度,一是奖励制度,二是专利制度。专利制度之下,创新活动的收益直接由市场决定,自然,技术创新也会充分考虑市场需求。而奖励制度只是根据设奖者的需求从事研究,这往往导致技术成果转化方面的不足。

  以17世纪的英国为例。英国于1624年出台了世界上第一部专利法《垄断法规》,该法规定,把专利权授予最早的发明者,专利年限在14年以内。到1851年为止,英国总共颁发了13023项专利。一本英国刊物称,“工程技术的贡献大于战争和外交;它的贡献大于教堂和大学;它的贡献大于抽象的哲学和文学;在改变社会方面,它的贡献大于我们法律所作的贡献……”这个评价并不过分,正是在专利制度的鼓励之下,英国开启了工业革命的大门。马克斯·维贝尔在其《世界经济通史》中说,英国若无1624年《垄断法规》,那么“对十八世纪纺织工业中资本主义发展具有决定性的那些发明就未必有可能”。

  然而,专利制度也有其两面性,除了激励人们努力创新,“给天才之火添加利益之油”外,也容易被滥用,甚至阻碍技术的正常发展。其中,最重要的表现之一,就是“专利灌丛”。

  美国学者哈丁曾提出一个著名的经济学概念——“公地悲剧”——当某种资源人人都可利用,且无人能够有权排除他人使用时,会导致资源受到过度利用而枯竭。在此基础上,美国学者海勒教授提出了一个相对的概念,即“反公地悲剧”。海勒认为,如果在一片公地内,存在着很多权利所有者,产权明晰而支离破碎,互相遏制,为了达到某种目的,每个当事人都有权阻止其他人使用该资源或相互设置使用障碍,最终导致了资源的闲置和使用不足,造成浪费,于是就发生了“反公地悲剧”。在实践中,要避免悲剧,就必须花费大量的交易费用、谈判成本等。

  如果专利技术不受法律保护,任何人无需付出代价即可使用,那么,专利就可能被过度使用,成为“公地悲剧”,没人再去发明创造。但是,另一方面,如果技术与产业的发展受控于过多分散的、独立的专利权,形成“专利灌丛”,那么,由于谈判成本高昂,最终也会导致专利价值以闲置的方式被浪费,形成“反公地悲剧”。这就像一种囚徒困境,正如有人所言,各专利权人为了最大化自身收益所采取的充分竞争的均衡结果不是一个优化的结果,而是一种恶性的竞争,阻碍了进一步的技术创新,也阻碍了经济的发展。

  随着现代工业技术的密集化,加上现行专利体系的授权标准偏低,使得大量的相关专利不断堆积形成所谓的“专利灌丛”。许多厂商不得不小心翼翼地从事新产品开发,以免侵犯他人的专利权。复杂的专利授权和专利诉讼常常使他们望而却步,致使许多新技术难以得到推广应用。

  这几年来,企业的专利意识开始觉醒。世界知识产权组织发布的报告显示,2010年,中国的国际专利申请量增幅高达56%,国际专利申请总量已经位居世界第四位。然而,在另一方面,垃圾专利却无处不在。有人估计,垃圾专利可能占到了所有授权专利的50%,甚至80%以上;富士康有关专家则更抛出惊人观点——中国90%的实用新型专利都应该撤销。显然,如今许多专利申请已经变成了不分好歹的跑马圈地,围绕这些垃圾专利进行的纠纷,演变成了“恶人先告状、好人输官司”的奇怪现象。这种“专利灌丛”引发的“反公地悲剧”,何尝不是一种“恶意竞争”,而危害的将是整个国家的产业发展。

  在美国,垃圾专利的数量也非常惊人。为了保持专利的稳定性、相关性、有用性,维持专利的公信力,美国国会近年来出台了《专利质量提高法案》、《专利改革法案》等,对现有的专利审批制度进行了比较大的改革。《与贸易有关的知识产权协定》指出:“知识产权的保护和实施应当有助于技术创新以及技术转让和传播,增进社会和经济福利,维护技术知识的创作者和使用者的共同利益,实现权利和义务的平衡。”面对“专利灌丛”,中国的专利法也有必要在专利权保护和防止专利权滥用这两者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作者系财经评论员,经济学博士、法学博士)